“嗡——”
镜核崩裂的巨响震得耳膜生疼,金红火芒如赤练蛇窜出,尖啸着咬向柳蹊眉心。
元镜老者足尖一点星芒,灰袍骤然鼓胀如帆,银芒从袖中泼出,竟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银鳞网。
“铛!”
火芒撞在网上,炸成漫天火星,滚烫气浪燎得柳蹊额发卷曲,他抬手一摸,指腹沾着焦糊的发屑——
这是阿波罗的火弓劲气,比阿斯加德的雷火更烈。
“走!”
老者吼声如钟,掌心按向镜核裂缝,灵体因发力微微透明,
“再迟,火弓碎镜而来,谁也走不了!”
柳蹊不敢迟疑,将镜光尽数灌入胸口元镜碎片。
银纹顺着肋骨爬满全身,如银蛇缠臂,“破镜·通界”的光晕暴涨三尺,将老者与镜蝶都裹了进来。
三人化作一道银虹穿入裂隙,身后镜核“轰”地闭合,火芒擦着柳蹊衣角掠过,烧穿了他半片袍摆。
双脚砸在湿泥上时,柳蹊只觉膝盖一软。
银芒涟漪扩散开,半尺内的灰雾如潮水退去,露出满地枯草——
草叶上竟沾着细碎的黑鳞,是虚妄气凝结的恶相。
“神谕赐福!求神主赐我富贵!”
疯魔般的喊声从前方涌来,人群如蚁群般朝神殿挤,有人被推倒在地,后面的人竟直接踩了过去,眼里只有祭台的方向。
【系统提示:当前镜光强度5800(临时增益剩余45分钟),融镜进度76%,元镜老者灵体稳定度85%(受宿主心境影响)】
胸口同心佩突然发烫,金红暖光如护心镜般贴在皮肤上,将那股腐臭的虚妄气挡在口鼻外。
柳蹊指尖摩挲着玉佩边缘的符文——
那是艾尔莎递给他时,指尖微颤着刻下的,当时她鬓角的碎发落在他手背上,痒得人心尖发颤。
“这些人,把本心当祭品卖。”
镜蝶恢复银白发美少女人形,琉璃翅翼扇动时,金纹如飞刀般划开挡路的人群,
“比那些被虚妄气缠上的,更蠢,更狠。”
神殿广场上,祭台如一头黑兽蹲在中央。
火盆里的黑烟拧成“神谕”二字,字缝中渗着细密的灰光——
那是无数人碾碎的本心。
紫袍祭司站在台边,腰间佩着枚青铜小面具,尖声喝道:
“画师莱奥!滚上来!”
十四岁的少年被两个守卫架上台,粗布袍空荡荡的,像是挂在竹竿上。
他右手紧攥着一支磨得发亮的木笔,笔尾刻着个极小的“葵”字——
是他早逝母亲的名字。
“献你的画技,换城邦首席画师之位!”
祭司夺过木笔,狠狠扔进火盆。
“轰!”
金纹幻象冲天而起:
莱奥穿着织金白袍,被锦衣人簇拥着,画笔落下,纸上立刻浮现金山银山,“莱奥大师”的喊声震得幻象都发颤。
少年咧开嘴笑,眼睛却像蒙了一层死灰,火盆的光落在他瞳孔里,连一点涟漪都激不起来——
活像个被线牵着的木偶。
柳蹊指尖银纹骤起,“镜纹融合·随心变”如银针般刺进少年体内。
这一看,他心头猛地一沉。
莱奥心脏旁,灰黑色的执念镜纹如铁链般缠绕,每一环都嵌着细小的人脸——
是那些追捧“首席画师”的虚无人影。
铁链中央,一缕代表画技的金纹已被勒得只剩发丝粗细,却还在顽强地闪着光。
“住手!”
柳蹊脚下石板“咔嚓”裂开,掌心红纹如岩浆般翻涌。
手腕突然被攥住,力道凉得刺骨。
“不能用红纹!”
元镜老者的声音发颤,指尖因灵体不稳而泛着透明,
“他是主动献祭,魂魄与执念缠成死结,你这一掌下去,他连渣都剩不下!”
“哇——”
凄厉的哭声打断了对话。
祭台前,三十多岁的农妇玛莎正把一个两岁稚子往泥地里推。
孩子手腕上,一道月牙形伤疤格外扎眼。
“我献陪这孩子的时辰!换我田里麦穗堆成山!”
玛莎额头磕在石阶上,渗出血珠,混着泥污流到下巴,
“神主快显灵!让我当女财神!”
镜蝶翅翼一挥,金纹将农妇的幻境映在半空:
玛莎坐在麦堆上,村民捧着金币跪在她面前,脸上全是贪婪的油光。
而那个摔在泥里的孩子,正慢慢变成一团黑影,被麦堆彻底埋了进去。
柳蹊的呼吸骤然停住。
澜曜港的冷雨仿佛又砸在了脸上,凉的刺骨。
也是这样一个阴雨天,他的母亲,为了一句“长生”的鬼话,亲手把孩子推给了虚妄气。
“啊——”
喉间的腥气翻涌上来,柳蹊掌心的同心佩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红光。
暖光如水流般飘向那名稚子,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稚子抹掉脸上的泥污,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柳蹊,伸出满是泥垢的小手,朝他的方向抓了抓。
【系统提示:同心佩“护童”特效触发,目标童心纯度99%,虚妄气侵蚀暂停;宿主心境波动,镜光强度临时+30】
“这是艾尔莎的皇室血脉之力。”
元镜老者指向祭台石柱,
“你看那些刻痕。”
石柱上,密密麻麻的人名刻了三层,每三个名字一组,旁边都嵌着一道暗金纹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