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仑墟的晨光本是暖的,此刻却被九十九面传声镜映得妖异。
镜身鎏金纹路骤亮,如玄虚子常年挂在脸上的笑,亮得晃眼,假得刺骨。
镜中景象一出,道场瞬间静了半息,随即爆发出震山的狂呼。
玄虚子身披八爪金龙织金道袍,袍角垂落的珍珠每滚动一次,身后“仙界虚影”便清晰可见——
琼楼玉宇悬于云海,仙鹤衔着赤芝掠过,连云雾都泛着沁人的灵光。
“三日后巳时,本尊亲引天命者飞升!”他声如洪钟,裹着粘稠的虚妄灵气滚过广场,金纹落在修士们脸上,当场就有半数人跪伏在地,道冠歪了、衣袍散了都不顾,额头往青石上磕得“砰砰”作响,血印子混着冷汗,竟比拜祖宗还虔诚。
【系统提示:玄虚子“虚妄蛊惑”生效!修士道心防御-30%,狂热值飙升至80%,部分低阶修士已显露失控征兆!】
“这令牌,老子要了!”
不过半炷香,道场中央便溅起血花。
蛮修赵烈赤着臂膀,古铜色的肌肤下,经脉如青蛇般暴起,暗红气血从毛孔中蒸腾而出——
正是他赖以成名的“血怒术”,催至极致时,连金丹修士都要避其锋芒。
三柄长剑从斜刺里袭来,直指他手中的“飞升候选令牌”。
赵烈不闪不避,沉喝一声,暴涨的气血如无形巨锤,将长剑震得寸寸断裂,三名修士惨叫着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石栏上,捂着震碎的经脉蜷成一团,鲜血顺着石缝渗进泥土,转眼就被狂热的人群踩成黑印。
“就你们这脓包样,也配窥伺仙缘?”
赵烈踩着断剑,单手将令牌举过头顶,唾沫星子混着气血飞沫喷溅,
“只有老子,才配跟着仙尊登仙!”
“嗡——”
一声清越的剑鸣陡然划破狂躁。
银白镜光如流水般铺开,在赵烈与围堵修士之间凝成半透明屏障,清凉气息顺着毛孔钻入众人心头,那股焚身的贪欲竟被压下大半。
柳蹊负剑而立,月白道袍沾着几星晨露,镜光剑斜斜倚在肩头,剑脊雏菊纹泛着温润的银光——
那纹路,沁人心脾,给人以宁静的感觉。
“飞升若要踏碎同胞的尸骨,”
柳蹊声音不高,却如寒泉破冰,压过场中所有狂呼,
“此等吃人的‘仙界’,不去也罢!”
赵烈双眼赤红如血,砂锅大的拳头裹着暗红气血砸来,拳风扫得柳蹊衣袂猎猎作响:
“黄口小儿也敢多管闲事?今日便让你知道,什么叫蛮修手段!”
柳蹊足尖一点,身形如清风掠叶,堪堪避开这石破天惊的一拳——
拳风落在他方才站立之处,青石瞬间崩裂出半尺深的坑。
趁赵烈旧力刚尽、新力未生之际,他指尖凝起一缕银亮镜光,快如流星赶月,轻点在赵烈眉心。
镜光炸开的刹那,赵烈的动作骤然僵住。
虚影之中,是间破旧的山村民屋,篱笆外,他的妻子正抱着幼子翘首以盼,妇人鬓角的白发被风吹得乱舞,却仍死死攥着块油纸包着的麦饼;
孩子冻得通红的小手举着半块饼,奶声奶气地喊:“爸爸,麦饼留着给你,你要早点回家……”
那孩子腰间挂着的平安锁,铜纹磨得发亮,与玄虚子道袍上的纹路分毫不差!
“我……我浑……”
赵烈周身的气血“啵”地一声散了,他猛地一拳砸在自己脸上,鼻血瞬间淌了下来。
他将令牌塞进身边那名断臂修士手中,头也不回地往道场边缘走去,原本挺直的脊梁不再挺拔,整个人萎靡颓丧、身形佝偻,像被外力压弯的干柴般失去了往日的锐气。
【系统提示:柳蹊“心镜·引念”触发道心共鸣!镜光强度+10(当前1210/1500),解锁成就“止戈之镜”,护心类技能效果永久+10%!】
暮色如墨时,静心谷密室的寒玉案泛着淡淡青光,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谷主玄渊将一张兽皮道场地形图铺在案上,图上以朱砂勾勒的阵法纹路,与禁书阁密卷记载的“虚妄大阵”分毫不差。
他手持狼毫笔,重重圈住飞升台下方的区域:
“此处三丈深的地底,立着十二根‘吸心柱’,柱身缠满逆纹道印,正是玄虚子为补救道心提炼室被毁的手笔。”